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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夏夜之梦(平行世界赫琬番外23)(一更)

  回程时,天公不作美。

  刚走到山脚,春雨就倾盆而下,来得毫无征兆,前一秒还是和煦阳光,后一秒天空就像被撕开了口子,雨水兜头浇下来。

  大家慌忙找地方躲雨,可雨势太急太猛,等躲到一处突出的岩壁下时,所有人都快成了落汤鸡。

  俞琬的百褶裙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她紧紧环抱住自己,可阿尔卑斯山的春雨冷得刺骨,牙齿开始不受控地打颤。

  女孩缩在人群边缘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,身边的同学们也冻得嘴唇发白了。

  就在这时,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。

  那件猎装外套带着她熟悉的雪松气息,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,像一堵温暖的墙,把她和冰冷的雨水隔绝开来。

  她猛地抬头,便见克莱恩站在她面前,衬衫湿透了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阔的肩线来,脸也被雨水打湿了,比平日多了几分狼狈,可蓝眼睛依然沉静如国王湖最深处的湖水。

  “穿上。”

  “可是您……”

  “听话。”他打断她,说完便转身招呼大家。“快,都上车,司机在那边。”

  俞琬裹着他的外套,怔怔站在原地,看着他就那么走进雨里。那外套太大了,罩在她身上像一件斗篷,下摆快垂到膝盖去。

  雨幕里,那个高大身影正挨个确认每个学生都有地方避雨,又和几个男家长一起协调着上车顺序,把老人和孩子优先安排进车里。

  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,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
  女孩的心微微一揪,这样淋雨,他肯定会生病的......

  上车后,克莱恩坐在她身边。

  男人从上到下都湿透了,整个人像刚从湖里捞出来的,他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,想来是怕身上的湿气传给她。

  他一言不发,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,确认她还在不在,冷不冷,有没有在发抖。

  不多时,火车轰隆隆开动了。

  车窗上水痕交错,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幅印象派画作,雪山是灰蓝色的,湖面是铅灰色的,树林是墨绿色的,所有都融在一起。

  车厢里一片安静,只有铁轨规律的哐当声,暖气慢慢起着作用,空气变得温暖又潮湿。

  女孩靠在座椅上,只觉眼皮越来越沉。今天太累了,爬山、野餐、拍照、淋雨,身体已经透支了,她挣扎着想保持清醒,最终还是敌不过倦意,头一歪,靠在了克莱恩肩上。

  金发男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。

  他甚至没低头,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可呼吸变轻了,轻到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
  良久,才缓缓抬起手,将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开,露出她恬然的睡颜,即便睡着的时候,眉头还微微蹙着,大概还在担心什么。

  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雨停了,火车驶过一座小站,站台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暖黄色光斑,又慢慢移走。

  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,打在他的颈侧,像小猫的呼噜声。

  他低下头,凝视着她被暖气烘出粉晕的脸颊,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。

  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,指尖微微发热。

  等俞琬醒来时,火车已经快到柏林了。

  远处的城市在暮色中显出轮廓,教堂的尖顶、工厂的烟囱、公寓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,一切都湿漉漉的,像刚洗过的一幅旧油画。

  她这才发现,自己身上多了一条灰毛毯,边角细心掖在身侧,温暖而干燥。这种火车上根本不配毛毯,天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弄来的。

  转头看向身侧,克莱恩先生的衬衫领口还透着水渍,金发已经半干了,脸色却比平时苍白一些。

  “您……”她心头微微一紧,“您怎么不盖毯子。”

  明明他现在湿着,明明他才是那个在雨里站了半个小时的人……

  “我不冷。”他开口。

  可话音刚落,就侧过头轻咳了一声。

  当晚,克莱恩发起了高烧。

  而俞琬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。

  下楼吃早餐时,一眼看见老将军的座位空着,他几天前就说过去西普鲁士视察陆军防御的事,可克莱恩先生的座位也空着。

  这在平时绝不可能,他总是比她早到,面前总是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管家熨平的《人民观察家报》。听见她的脚步声,他会从报纸上方投来一瞥,淡淡地说声“早“。

  “克莱恩先生呢?”她问管家。

  管家表情微妙:“先生昨晚发了高烧。39度。”

  瓷杯在她手中猛地一晃,牛奶溅在雪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浅痕来。

  她几乎是跑着上楼的,连敲门都忘了。

  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,是她从未踏足的地方。那是克莱恩先生的私人领地,是整个官邸对她来说最神秘的角落。每次经过,她都会不自觉放轻脚步,心跳莫名快一拍。

  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了,她径直闯了进去。

  房间很大,可陈设简单得近乎单调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,一面墙的书架。所有家具都是深色实木,线条冷硬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。

  床头柜上倒扣着一本《战争论》,书签还夹在中间,显然主人读到一半就撑不住了。

  女孩的目光落在床上。

  克莱恩躺在那里,闭着眼睛,呼吸有些重,那张用花岗岩刻出来的脸,此刻因为发烧而柔和了许多,脸颊上浮着潮红,甚至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来。

  脆弱,这个词和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放在一起,荒谬得像把“柔软”和“钢铁”放在一起。

  “克莱恩先生!”她慌了神,快步走到床边,想都没想就伸手探上他的额头。

  烫得吓人。

  “您发烧了!我去叫医生……”

  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那手同样烫得吓人,像烧红的铁,力道依旧不容挣脱。

  “不用。”克莱恩睁眼看她,蓝眼睛因着高热褪去了往日的锋芒,但固执一丁点儿都没少,“普通感冒,休息就好。”

  “可是您……”

  “你照顾我就行。”

  俞琬呼吸一滞,那双失了一贯冷静的眼睛里,她看出了从未有过情绪来,像是依赖,又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复杂极了。

  “不愿意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却执拗得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。

  她拼命摇头,转身冲向浴室。

  再回来时,她端着一盆清水,学着记忆里母亲照顾她的法子,把手帕浸湿,拧到半干,轻轻敷在他额头上。

  手帕刚放上去就开始变温。她每隔几分钟换一次,每次换时,都会用手背探探他的温度,盼着有没有降下来一点。

  烧到39度的克莱恩,思维比平时迟缓,他望着她在自己卧室里跑来跑去,像一只忙忙碌碌却又格外认真的兔子,耳朵竖着,鼻子抽着,一刻都不肯停。

  视线落在她无意识抿住的唇瓣上,又移到被热水蒸汽熏得泛红的脸颊。

  换手帕时,女孩指尖会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,那触感凉凉的,软软的,和她的整个人一样。

  他忽然觉得,发烧也不是那么坏事,如果她在的话。

  午夜时分,体温终于从39度降到38度出头。

  可他开始说胡话,断断续续的德语,有时是命令“左侧包抄”“注意掩体”大概是梦到了军校时候,有时是含混的喃喃。

  俞琬听不太懂,她的德语学了大半年,日常对话勉强能应付,可他语速太快,自己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。

  “warten……”等着,“nein……”不。

  她忍不住凑得更近,想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。

  忽然,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落进她耳中:“……别哭。”

  女孩蓦然怔住。

  “别哭…”他又重复一遍,眉头紧锁,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动,像要抓住什么。“……我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
  女孩眼眶发热,眼泪落了下来,不是嚎啕,是像春天的雪在屋檐悄悄融化的那种哭。

  那分明是除夕夜,他赶来大使馆时,他低头对她说过的话。

  女孩轻轻握住他的手,凑近他耳边:“我在这里,克莱恩先生,我没哭。”

  他似乎听懂了,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

  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,目光落在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松开的手上。

  俞琬试过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可每次她稍稍一动,他的手指就会收紧一点。

  她没了法子,只好作罢,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边,也跟着睡着了。

  月光漏进来,温柔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一只宽大,一只小巧;一只骨节分明,一只柔软纤细;一只布满握枪留下的薄茧,一只带着做点心时烫出的浅痕。

  此刻亲密无间地缠绕在一起。

  叁天后,克莱恩完全退烧。

  男人的身体一向恢复得很快——第叁天就正常去党卫军总部了,下午还驱车前往郊外装甲训练场主持战术推演。下属在当天的值班日志中写道:“冯克莱恩中尉今日状态良好,各项事务处理如常。”仿佛那场高烧从未发生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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