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至第二十九章
阎壑城待他们离开後,掏出大衣里剩下的三发子弹上膛,他对着狙击手死屍连开三枪,那颗凹陷的脑袋成了血洼里的碎骨。阎壑城替换弹匣,喀擦一声如收割的镰刀。七枪全开,地面已是一滩烂掉的血块,再看不出人形。
拿出军大衣口袋里的弹匣再次上膛,阎壑城对静候在旁的阎煇说:「枪拿好,你跟我来。」阎煇右手握着他的半自动手枪,阎壑城换手持枪,牵起长子大步离开。
前一届军长殉职,孙并担任第四军长届满一年,负责的士兵超过四万。从先前表现及资历看,被策反不过近期的事情。孙辩是四川人,川系各派自乱阵脚非头一遭,这时大张旗鼓,无非利用北伐乱局藉机作大,收回派系地盘。阎壑城不因地域区别调派人员,别说陆槐的来历,阎壑城自己就是个外乡人。
阎壑城让待命军官翻开刚才的屍体,摘下每一具头盔,亲眼确认这批人没有一个是他手里带过的兵。接着与阎煇抵达刑讯室,迎接的值勤上校对他们严整敬礼。阎壑城问:「他稍早说了什麽?」上校回答:「禀告督军,孙中将被捕时,说:我早该知道的,弟兄们一个都没回来。除此之外,数次刑求过程,没再说过一句话。我们照您指令,防范他自戕已做出相应处置。」当过陕西的高阶军官,起码有基本的骨气。
阎壑城说:「你们去监控室待命,见到赵副司令让他在此候令,阎少将跟我进来,其余人员不得入内。」「是,长官。」三名军士接过命令便退下了。年轻上校还算机警,阎壑城认得他是老平的义子。
阴暗狭长的墙壁溅有不少陈年血迹。孙并的嘴被绳结绑住,固定於两侧壁面,犯人就算低头也不可行,只得伸直脖子挂在空中。绳索绑在两边肩膀,避免他吊死。孙并的十指黏在桌面,脚上拖着铁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孙并,看在你这几年尽忠职守的份上,尽快招供,准你速死。否则你身体会在反向拉扯下,五马分屍,速度因人而异。有个探子在这撑不过十小时,你至少一天一夜。」阎壑城只不过随便说几句,他知酷刑或性命威胁对忠诚的士兵无用,不必犯人发言,他自有手段逼供。「每说一个名字,断你一根指头,要是手脚不够换脏器。想必联系你非默默无闻之辈,我不希望浪费太多时间。」
阎壑城拿出随身匕首,狠戾砍掉孙并的右拇指,说:「张作霖。」孙并身体晃了一下,显得急遽痛苦。阎壑城再砍断他食指,道:「吴佩孚。」阎壑城念出下一个名字时,明显比前两个头子不屑:「老冯。」想必痛楚还不够,阎壑城继续削掉孙并的手指。「杨森。」孙并的右手只剩一根小指。阎壑城停顿了一秒,才说:「刘江。」孙并眼睛一睁,瞳孔扩大。阎壑城冷道:「你是条汉子,可惜他不是。」阎壑城说完便将匕首插进孙并前额,刀尖直接从後脑勺穿出。
阎壑城摘下皮革手套、弃置桌面。他看阎煇脸色略显苍白,呼吸平顺,除此之外没受太多惊吓。阎壑城走向阎煇,尚属镇定的青年随着自己逼近,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。还未说话,赵常山敲门的声响打岔里面的对峙。阎壑城不由分说拉着阎煇踏出门。
距他指派赵常山过了四十分钟,阎壑城深沉的眼眸扫过站在一边的上校,说:「我记得只让你过来,老平。」那青年吓得差点往赵常山背後钻过去,老平赶紧止住他滑稽的动作。「欸,一人做事一人当,是我叫他跟来历练一下,守约是我乾儿子。」赵常山对着年轻人肩膀搥一拳,说:「还不快向长官敬礼?」长相端正的姜守约立正行礼,喊道:「督军好,少将好!」尴尬三秒後,老平又怒搥他一拳,说:「笨哪,还有我!」姜上校急得又一次行礼,对老平喊:「乾爹好!」在老平拳头挥下前,青年抱头赶紧纠正口误:「喊错了,上将好!」赵常山去年就对阎壑城提过这个乾儿子,还多次强调真是正正当当的义父子,与段云在阎家的特别礼遇不同。
阎壑城颔首,揭过这档事,说:「汇报。」赵常山恢复严肃,说:「第一轮搜查排除各区异常,第四区军械部炸毁,过程无人员伤亡。孙并住址烧得焦黑,据士兵回报是他本人放火,现场搜不到证物。第四区其他军官行刑前,招认接受孙并贿赂,说法都相同,是孙并联系他们,各队伍在今日延後全体阅兵,待上级问起,孙并会说军营染疫。几个低阶的官员没收到通知,搜他们宿舍或户头,查无近期可疑的金援,暂押第三区监狱。」
阎壑城听完对赵常山,说:「派他来的是刘江。」赵常山诧异看着他,骂:「竟然是他?操,我当成姓张或姓杨派来的人。」阎壑城偏头向刑讯室,道:「找根木棍串了他,挂在教场司令台前方,以儆效尤。」他最後下达命令:「若非要事,严禁出营或通讯,解散。」
踏出审讯室一路寂静肃杀,经此重大叛变,营区军官无不严守岗位、执勤待命,生怕阎壑城一怒,下令犯错军士连同几十具屍首拖去埋了。男人阴鸷脸色让阎煇心生畏惧,安静跟上阎壑城的步伐,悬而未决等待着惩罚。他们走回办公室,阎壑城脱下外套扔在桌上,脸和右膝在流血,他却想将伤口划得更深。阎煇不待他指示,已拿纱布捆起他的伤处,压住止血。他看阎壑城没有抗拒自己的靠近,以手帕沾湿了水,沉默地擦掉男人脸上残留的血迹。阎煇的手谨慎得不能再轻,怕擦拭力道让凝结的血痂破裂。做完以後,阎煇迳自跪在地上,等他下令。
他不想看阎煇跪着,转过身说:「不必,你先退下。」「长官对我有何处置?」阎煇有时跟他一样固执,明知危险偏要硬闯。阎壑城退开一步、侧身看他,阎煇还跪着,眼里一抹难得的叛逆,这样的率性通常只会在另外两个孩子脸上看见。阎壑城冷漠说道:「军官惩戒已下达,你不在其中。阎煇,我解除你的军职,从明天开始,不能踏进军营一步,听懂了吗?」
阎煇大为震慑,久久不能回神。阎壑城再度开口,说:「起来。」那仅有的一丝挑衅自阎煇语气里消散,他迷茫不安地问:「长官?」「还记得我是你长官,我说的话你可曾听进去?」阎壑城声音不重,然则字句钉入阎煇的耳膜。他颤巍巍地说:「父亲,请您责罚我,不要这样……」阎壑城感到愤怒心痛,狠狠拽起阎煇,沉声质问:「要是我亲自惩罚,你承受得起吗?你跟着我多年以来,见过哪一个军官能活着违抗我的命令?」阎煇没抬起头,好像一具易碎的人偶,任他拖曳着失去心神的身躯。「阎煇,回家待着,这件事没有转圜。你不听的话,我就把你锁在隔壁房里,不准出来,就算我不在这也一样。」
阎壑城力气不轻,阎煇踉跄了一下,缓慢走近门边,伸手握住门把。转动声响那一刻,他看着阎煇锁上门,甚至关上第二道锁的插销。阎壑城内心燃起怒火,沸腾更甚杀戮的慾望。阎煇转头望着他,声音颤抖地说道:「我不回去。」
阎壑城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开口:「阎煇,以为我制不了你吗?」他抽出鞭子,顷刻綑紧阎煇的手腕,阎煇来不及看清阎壑城的动作,已被制伏压於门上,青年惊讶地痛呼一声。沾过人血的鞭子质地粗韧,阎煇挣不开、皮肉被绑得死紧,洁白肌肤渗出一圈血痕。事已至此,阎煇依然没有求他,瘦削的肩胛骨微微发颤,也不肯转过来看盛怒的男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壑城轻而易举地抱起阎煇,将人摔在长沙发上。阎煇别过头,不想让父亲看见他隐忍的泪水。阎壑城不再多说,至书桌拉开抽屉,拿出一把许久未用的武器,是旧式的左轮手枪。旋转弹膛的金属声响过於刺耳,阎煇惊恐回头,瞪着阎壑城的一举一动,害怕万分地求饶:「父亲……您要做什麽?」阎煇激动挣扎起来,使劲开扯腕间的鞭子,丝毫未觉血痕磨得更深。阎壑城低声说:「煇儿,待在那别动。」
军靴踏过大理石地面的敲击声,阎煇的心脏随父亲走近自己的脚步震动。阎壑城持枪抵着阎煇的肩膀,冰冷的枪管划过锁骨,那里仍有阎壑城昨夜留下的印记。枪管掠过青年的胸口,摩擦刺激得乳尖变硬,透着诱人的红晕。手枪往下逡巡,这副身体每一寸都是他的,被他占有过。阎煇漂亮的双眼浸满泪水,阎壑城亲吻他的孩子,品尝纯净的献祭和恐惧。在阎煇痛楚的目光中,阎壑城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。
阎煇惊骇地望着他,微弱声音差点无法被阎壑城听见:「爸爸,我求你,不要这麽做……」阎煇不敢动,更不敢放任阎壑城继续下去,苦苦哀求:「爸爸、不要……」他吻阎煇,停在原处的右手扣下板机。
仅是一声空响,子弹没有击发。阎煇大口喘气,虚脱得瘫软在他怀里。阎壑城说话的样子犹如置身事外:「危急时刻,难保判断不出现误差。煇儿,你七岁就认得这把枪,不是吗?」他退出转轮,让阎煇看见弹膛里的子弹。阎煇的泪掉下来,忍不住啜泣,被绑缚的双手抱着阎壑城的脖子,伤心欲绝地吻他,恳求道:「爸爸,放下枪好吗?我求你了,把枪放下……」
阎壑城将左轮置於地,双手抱紧阎煇。他缓和地抚着阎煇的发丝,长子的额头贴着他侧脸。阎壑城平静说道:「煇儿,像这样的时刻,非要我带着你再经历一次吗?」阎煇在他怀里惊惧一震,阎壑城更加搂紧了他,道:「绥远爆炸那瞬间,是我此生最恐惧的一刻。怕你跟着我葬身火海,怕我保护不了你。即使是我也避不了枪杀或火焰,你怎麽不听话呢?」他正要割断阎煇手上的束缚,却听见阎煇哭着说:「我做不到,对不起,我真的做不到……父亲。」
第二十九章剖心
犹坠冰寒,他从未经历此刻的心冷无力。是他将阎煇拖上绝路,是他放任恶念,亲手引起的後果。阎壑城想让阎煇明白,等在前方的究竟为何,却始终做不到拯救阎煇的孤注一掷。或许这是他的报应,罪孽深重的惩罚。
阎煇在哭,为他给的磨难受尽煎熬。他听着孩子心碎的低泣,阎壑城轻抚阎煇手上的血痕,单膝跪地,抓紧易折的手骨贴着自己的脸。须臾几声心跳,延长的时光恍惚又真切。阎煇手心很冷,阎壑城覆盖着他,贪恋的温度在他手中留得不够久,没办法捂热。他想拾起那把左轮,反而施力压紧了阎煇的手。
他寻求过刀锋划开血肉的痛,血液喷涌令他宁静,纷扰思绪逐渐退去,杀戮的瘾终会平息。每当陷入失控的临界,以此遏止狂乱的冲动。他最不愿意的,便是伤害阎煇。
阎煇哭泣的身体颤抖着,眼泪不停滑落,流过伤口,晕开了血色。阎壑城轻声说:「煇儿……未来会变得如何,你想过吗?」他们目光平视,阎煇面容哀伤,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,说:「我想过,我真的明白这一切,父亲。」阎壑城说话的嗓音低沉温柔:「不论遇到多少危险,你总是不听话。」勇敢固执的孩子,他害怕挽救不了的孩子。他教会阎煇保护自己,带他杀人,领他踏进这条血腥的路。阎壑城再怎麽劝他停下,阎煇已经不听他的话了。
阎壑城搂着他的肩膀,缓缓说道:「我了解你,煇儿。你意已决,没有任何事能迫你改变心意,可是我不能放任你。如果你能动摇我的决定,往後就依你的意思。」阎煇拂过父亲眼角的血,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,说:「父亲想做什麽,都让我陪您,好吗?」阎壑城抽出阎煇系於腰间的匕首,他动作放轻,避开青年裸露的肌肤。阎煇眼里不见惊慌无助,是深沉无尽的向往,如同恳求祈祷。是他欠阎煇的,应由他来还。阎壑城说:「无论是什麽结果?」阎煇跪在沙发上,受缚的双手抵着阎壑城胸口,吻着他说:「无论是什麽。我们约定好了?」阎壑城回应他,说:「约好了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起身站至中央,眼神锁住阎煇不离半分。阎壑城的神态肃穆庄严,手臂抬起,举高了刀,说:「三。」阎煇望着他的眼睛如此坚定,阎壑城放低声音,柔声说:「二。」无数画面掠过,最後只有阎煇的脸,刻在他眼里。「一。」阎壑城的话一落,匕首挥向心脏。
胸口漫延整面的血,阎壑城被阎煇死命扑上来的狠劲撞倒在地。他看着刀尖穿过阎煇交叠的手掌心,刺进自己的心口。阎壑城笑着说,牵扯心脏一阵剧痛:「煇儿真的不怕我。」他咳了几口血,欲抽出刀,阎煇却压着不让他动。阎煇咬住刀柄、缓慢退後,待刀刃脱离阎壑城的胸膛,迅速割断手腕的綑绑,脱下衬衫压紧阎壑城的伤口止血。阎煇坚决地说:「我赢了,你必须听我的,父亲。」阎煇强忍几欲溃堤的泪水,双眼通红地怒视他。阎壑城圈着他後颈,压低阎煇直到嘴唇相贴,说:「好,我答应你。」
阎壑城封住阎煇的嘴唇,不允许一丝逃脱的缝隙,阎煇被吻得近乎窒息,即将失去意识本能做出反击,咬破他的舌。血淌出他们追逐的唇,片刻不能忍受远离彼此的呼吸。
他钉住阎煇的身体,毫不收敛残暴心性,阴茎凿开紧窄的穴口撞进去,注视阎煇承受巨大痛苦,他要他疼,要他记住每一分绝望与狂喜均源於自己。阎煇痛得快晕过去,在父亲坚硬的背上抓出错综血迹,却不愿放开他,纵使阎壑城在扼杀他,在他身上一刀刀剥离生命。
阎壑城翻过身将他压在地,抵着对折的身体狠操,阎煇被他捅得支离破碎,骨头彷佛被拆散重新结合。抽离时湿润的软肉绞紧了阳具,渴望哀求他再顶进来。阎煇双腿勾住他腰间,追随侵犯的狂风暴雨起舞。他撑开阎煇的腿,握他脚踝往旁拽,阎煇忍不住哭着呻吟,暴虐激昂的惩罚依旧索取他的奉献。他分不清疼痛和喜悦,分不清身处何方或为何受罪,他只知道阎壑城在他身体里,而他需要自己。
阎壑城抱阎煇站起身,阎煇热烈地吻他,手臂缠紧了他的脖子,双腿折断似任由他摆弄。他禁锢着阎煇的骨骼,即使拥抱紧密得再无缝隙。他曾想推开阎煇,全因自己更想碾碎他。热流灌进阎煇体内,黏腻的液体喷溅他们滚烫的身躯。触目赤红,阎煇和他都在流血,相同的眼睛望着另一半自己。
阎壑城还未抽出来,架着人撞上身後的墙,他猛力扯掉窗帘横杆,刺眼光线遍照昏暗空间,苍白身体亮得像光辉,镀上华美的荣耀,再坠落蒙尘。他插进阎煇深处剧烈撞击,起伏的背脊是座无法撼动的高山。强化玻璃岌岌可危,阎壑城不在意,他要让所有人看见,阎煇是他的,他们抢不走他的孩子,亦夺不走他的性命。有人胆敢多看一眼,他会亲自挖出那些不识好歹的眼珠,教他们赔罪。他爱杀就杀,无人能活着反驳。
猛烈的冲击摇撼着阎煇全身,他融化在阎壑城的身躯里,与他合为一体。阎壑城不停歇地操他,随手掀开抽屉,拿出一把边缘弧形的薄刀。阎壑城低唤:「煇儿。」阎煇已被折磨得毫无还手之力,却抓紧阎壑城的手腕,拉住了他。阎壑城吻他的唇,再问了一声:「煇儿?」阎煇放松下来,阎壑城掂着他抱到腿上,握着他的手持刀,说:「你相信我吗?」阎煇喘息着,待心神平稳後低声回答:「我相信你,爸爸。」
阎壑城领着阎煇握刀,抬至胸口,在阎壑城心脏左侧刻下刀痕,划一道至右,再从胸骨往下划,是个十字。阎煇全神贯注,克制着刀尖不敢放开手。刀刃被扔开,他握住阎煇刺穿掌心的双手,压紧他的心脏。阎壑城说:「从今往後,你逃不掉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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